西疆的风,比北疆更烈。
西疆的沙,比北疆更冷。
这里没有梅树,只有一望无际的戈壁和风沙。
我在这里待了十年。
从一个武职教头,成了一个镇守一方的将军。
人人都说陆将军治军严明,杀伐果决,是西疆的定海神针。
他们不知道,我只是在求死。
每一次冲锋,每一次陷阵,我都冲在最前面。
我希望有一把刀,或者一支箭,能了结我这罪孽的一生。
可我偏偏死不了。
我身上的伤疤越来越多,旧的叠着新的,像一幅狰狞的地图。
可那道离心口最近的疤,却始终是平的。
十年里,我再也没有回过京城。
我怕看到那片梅林,怕看到那座侯府。
我成了一个没有故乡的孤魂。
这年冬天,西疆下了十年不遇的大雪。
匈奴趁着大雪突袭,战况惨烈。
我带领亲兵,死守玉门关。
那一战,打了三天三夜。
我们胜了。
匈奴退兵百里,十年内不敢再犯。
我也倒下了。
一支淬了毒的冷箭,正中心口。
我躺在血泊里,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。
我终于可以去见她了。
朝夕,我来赔罪了。
你慢点走,等等我。
黄泉路上,别再让我一个人了。